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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二中老三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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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道听途说,不发牢骚,不抨击时政,坚持原创,只说自己经历过的事。 这是我们的芳草地,在这里我们可以回忆过去的岁月。师生感情,同学的热情,插队时艰苦磨炼互相帮助的真情,以及工作后一些心情。我们在这里交流相互学习,使我们老年生活更加充实,更加丰富多彩。我们要热爱这块土地,让大家发挥更多的正能量呵护她,使她更加鲜艳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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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鸿慈:岔河老街记事  

来自仲肇舒   2016-05-13 09:08:06|  分类: 纪实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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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鸿慈:岔河老街记事 - 南京二中老三届 - 南京二中老三届
 

岔河古名柘塘。春秋战国时期,先后为吴国、越国、楚国领地。秦朝属淮阴县。后属淮安县、洪泽县。古镇位于白马湖西约十里处,离西边洪泽县城四十余里。古镇三面环水:一条黄金水道——浔河,西连洪泽湖,东接白马湖,穿镇而过。将镇上南北向的老街一斩两段,桥北的街道称北街。桥南的街道依次称中街、南街。镇东有条丰产河,北自浔河引出,紧贴着岔河镇向南流去。镇西、镇北也有水泊和河流将镇围起大半。浔河上不知在哪个朝代架起一座大石桥,称“浔河石桥”。人站桥上,放眼近百米宽的河面,浩浩荡荡,舟楫往来。把岔河形容为“漂在水上的市镇”,一点也不为过。

“岔河小南京,不到不死心”。这是岔河镇老人经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将岔河镇昔日的繁华引以为荣。岔河镇据说在抗战前确曾繁华过。用当地老人的话讲:“满街商铺林立,家家都有玻璃橱窗”。此镇从抗战时期开始为淮宝县边区民主政府所在地。管辖洪泽湖以东、运河以西、清江以南,包括如今金湖、天长的大部分地区,共设十个区、50个乡。岔河镇成了大运河以西、方圆百里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石桥东西建有两个水陆码头:向东,大小帆船可通大运河位于宝应县的黄浦码头;向西,有客轮通往洪泽湖。陆路有通往各区、乡的行道。逢集时,狭窄的青石板街上总是人头攒动,挨挨挤挤。有人说:在街北头对准人堆使劲一推,街南头的人群就会跌倒。但是自打日本鬼子飞机轰炸过后,元气始终未能恢复。解放战争期间,国共两党的拉锯战,街镇建设谁也摆不上议事日程。直到解放以后,才陆陆续续建了一些如地区医院、公社礼堂等公共设施。除了设立社直“七站八所”外,还开办了各种商店、工厂。改革开放以后,被几条河包围着的老街区已无法满足事业发展的需要,在老街的南面洪岔公路旁兴建了“丁”字型新街区。老街从此日渐没落。但老街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留给我们这些老知青的那些人、那些事,却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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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东街的澡堂 

  岔河镇东街自中街向东,到丰产河上的水泥桥止,不足百米。东街东头有个水产收购站。是我们直东片知青进镇的必经单位。我们经常进去逛逛,看看热闹的鱼市。后来发现水产的工作人员对我们十分警惕,仿佛我们都是不怀好意来“叉鱼”的人。便不大再去光顾。倒是东街西头的浴室不得不去。

  这是个历史悠久的浴室。只要东街与中街交叉路口挂上了玻璃罩子煤油灯,那浴室今天肯定开门。浴室不大,里外几间砖瓦房,颇为简陋;池子不多,倒是用大青石砌的,常年使用,油光水滑;池水虽烫,但不深,仅到小腿肚子而已。洗澡得赶早,否则,那澡水会浓得像米汤!就是这样的一个浴室,我们还是得来。因为天冷以后,我们不再敢下河洗澡。搓澡老师傅见我们几个知青总是赶来洗“头水澡”。就会说:“你们少年人肚里油水少,经不住清水寡的!浑水才养人哩 ! ”还说什么“水上的浮沫撇起来拌红糖吃,是治疗痨病的秘方”。说西街某人得痨病,原来面黄肌瘦,吃了一个冬天,变得红光满面。听得我们欲吐不能。再看看他那爬满“蚯蚓”、粗壮的小腿肚,也令人不忍直视。

  后来,我调到镇上教书,才知道搓澡师傅的辛劳。他不但帮人搓澡,还兼挑水工。那时岔河镇尙未通自来水,浴室用水,全靠他从浔河水码头上,一担一担爬陡坡挑上来,倒在大锅里,再用柴草烧热的。热水的确来之不易!冬天,挑水师傅天不亮就起床挑水了。我的宿舍靠近水码头,总能听到他那“哼唷、哼唷”低沉的号子声,穿破夜空,在东街上空回荡。他那两只大号的水桶装满水后,也会压得桑树扁担嘎吱、嘎吱直叫。白天,你会发现:两条拴水桶的铁链中部,经左右手的常年摩挲,锃亮锃亮。后来听人说:挑水师傅祖上就是岔河澡堂搓澡、挑水的,到他这一代,已是第三代。他家就住在东街澡堂附近。他妻子也为澡堂烧火。对这项工作,他颇感自豪。他曾对我们讲:“你们这些大城市来的,别嫌我们岔河澡堂又破又小,民国时期好多大人物都在这里洗过澡哩!国民党省长韩德勤、新四军的首长陈毅、粟裕、罗炳辉都来洗过澡。我还帮他们擦过背!”不知真假,从此我们对它和他都得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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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南街的岔河中学 

 南街是岔河公社政治、文化中心。这里有公社革委会大院、会堂、文化站。这里曾由南京知青主导,排练、上演过威武雄壮的革命现代京剧《沙家浜》、《红灯记》及其他种类的革命文艺节目。那几年这里热闹非常。这里的“原住民”眼界开阔了不少。其实最受益的还是学生。因为位于街南头的岔河中学集聚了一大批名师。
        岔河中学是全公社最高学府(如果社办“农大”不算的话)。虽不是“百年老校”,但也历史悠久。她的前身可以追溯到清末民初的私学、民国时期的新学堂、抗战时期的抗大四分校、四十年代淮宝县边区民主政府办的淮宝中学等。解放后该校最“辉煌”的时期,当数文革十年。教育是文革的重灾区,何以因之而“辉煌”?主要是该校在那个年代抓住机遇,充实了一批省城的高、中等教育专家、学者。
       岔河中学的革委会程副主任,在文革前就当校长。此人办学,善于用人,只要有本事,他千方百计调来,为我所用。他佩服当年北大校长蔡元培,不论是前清遗老,还是留洋阔少,不论是信奉孔孟,还是信奉马列、孙中山,只要有真才实学,都聘到北大任教。六九年往后,一大批下放干部自省城来到岔河公社安家落户。他们都来自于省城中心区。那时区县对口安置。该区省、市级机关林立,高等学校、重点中学最多。因此,下放干部中不乏各种人才。程校长如获至宝,四下打听,弄清各人来路,然后找公社书记、县革委会文教局负责人死缠硬磨,终于陆续将一批教育教学专家收归“麾下”。
       程校长在政治上信任他们,不管他们曾经戴过什么“帽子”,都当“革命教职工”对待。每当“运动”来临,都费尽心机保护他们。不让他们再受伤害。生活上尽量照顾,安排住房,搞好学校副业生产,办好学校食堂。有的下放干部因历史问题,子女升高中,大队革委会不推荐,程校长就去找公社书记、文教助理、大队书记游说,让他们读高中。有个老先生,孤单一人,每月的工资都交给了镇上的“二荤馆子”,宿舍里乱七八糟。程校长为他介绍了一个出身特困家庭、品学兼优的女学生做养女。养女在学习之余为他打理家务,一日三餐,按时按顿;家里家外,清清亮亮;头上脚上,干干净净。每月工资可以积余一大半。后来此女一直照顾他,随他回省城安家。工作上,放手让他们去干,充分发挥他们的业务专长。受他们的影响,该校几位年轻的教师,热衷于读书、做学问、搞文学创作。研究生招生恢复后,还有人考上了研究生。这在全地区是很少有的。     

  浔河中学的这批下放干部老师直到七十年代末,才落实政策陆续回到省城。他们有的回到高校,后来被评为教授;有的回到中学,后来当了高级教师、特级教师;有的回到机关被赋予重任。有位教政治的钟老师,回省城后当了市教育局局长。他曾开出一张接收证,把当年地区师专毕业的省城下放干部子女18人,全部接收到省城市属中学安排工作。一时传为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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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西街“借锅”烧饭 

  西街的邮局和粮管所,是我们知青都经常打交道的地方。到邮局寄信、拍电报、取包裹、领汇款都得光顾邮局。这是我们这些异乡游子沟通远方家人的联络站,是寄托心灵的驿站。每到逢集,只见知青们进进出出,嬉笑打闹,热闹非常。但最热闹的时候还是在夏秋季节。

  “贫下中农踊跃交售公粮”。这样的新闻,在六、七十年代,每逢夏收、秋收结束时,都会出现在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种媒体上。我们知青虽不是“贫下中农”,但我们也喜欢“交公粮”,因为交公粮,一可以逛街,二可以“修缮五脏庙”。

  这天是个好日子,上早工时,我们就把两三万斤稻谷运上了机船。早饭后,队长命我从队里草堆扯几大捆干稻草撂到船头。然后大家分头上船,“嘟嘟嘟”地向公社所在的岔河镇驶去。到镇上后,船靠上西街码头,队长先安排中饭:着人扛几笆斗稻谷去换米、换“中饭咸”(菜),让我和高木匠背几捆稻草到余老铁匠家(他的儿女全下放在我们生产队),告诉他八十老母:我们来交公粮,中午饭在他家做。然后大家去粮管所扛笆斗,过大磅,爬跳板,上粮屯。快到中午时,队长喊我跟高木匠去余铁匠家“借锅”做饭。
     高木匠不但木工活精,烧饭烧菜也有一套。尤其是烧饭,他让我烧开半锅水,将淘干净、酥透了的“农垦57”大米,一把一把地抓了向开水锅里均匀地撒。撒完后用锅铲子将米铲堆起来,待到米堆的尖顶刚好平水面,即表示米与水的比例正好,然后盖上锅盖,大火猛烧。烧开后,停火。焖上半小时,再用小火炕。炕上十来分钟,熄火后再焖二十分钟即可。期间不揭锅盖,不用锅铲搅拌(否则会糊汤)。饭熟后,揭开锅盖,高木匠用饭铲子将米饭打打疏松,饭香扑鼻。只见满锅“白雪”晶莹剔透,十来个壮劳力,大半笆斗米下锅,每人两大碗饭,足有两斤米。那天中午的菜是猪肉烧鱼块。十几斤猪肉,二十几斤青鱼,都斩成大块。无油煎鱼,就把肥猪肉下热锅一炒,油滋滋直冒,油香扑鼻,然后将鱼块倒下锅,炒一炒,即放水煮。作料只有一样——盐。煮熟后,用脸盆盛了,五、六人一组,围成一圈,蹲在地下。真是大碗吃饭,大块吃肉,好不痛快!我那天吃了一大碗米饭和一大块焦黄的锅巴。“大锅饭”好吃,的确是真理。
      “乡下人上街,一顿站;街上人下乡,一顿饭。”乡下人是大方的,不论米呀、饭呀,更不用说烧草,都是富余的。余铁匠家等所有西街人家,今天照例是不用再做饭了,剩下的饭、菜足够他们家吃天把的。

  此时的老街,比过年还热闹。屋子里雾气腾腾,房顶上炊烟缭绕。家家“宾客”盈门,甚至庭院里、街道上,都蹲满了“借锅”吃饭的人。此时,饭香、肉香飘满了整个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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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北街的“规矩理发店”
       北街上有“岔河地区医院”、“白马湖派出所”、食品站、供销社等单位。

其中的酱醋厂是我们喜爱光顾的地方。我们有个同学被抽调到供销社工作。他介绍我们这一帮在社直机关单位工作的知青,认识了供销社酱醋厂的大师傅。大师傅很热情,每当我们去打酱油,他都会带我们在场院里转一圈,告诉我们哪是黄豆制的“豆抽”酱油,哪是小麦做的“面抽”酱油,哪是头汤、哪是二汤、三汤。他总是选择质量最好的“头抽”(头汤)酱油打给我们。还会让我们用手指蘸点尝一尝,那真是会鲜到骨头里!而且不管我们在会计处开的几斤提货单,他都会把我们带去的所有瓶瓶罐罐一一打满。他还会一边灌酱油,一边念叨他酿造的酱油使用了什么独家秘诀。末尾还会唱上一段:“面抽甜,豆抽鲜,面抽豆抽一勾兑,酱油甜又鲜。”原本我们只敬他一两支“华新”香烟,见他如此客气,我们反倒不好意思。临走时,我们往往把剩下的大半包香烟全丢给他。他总是边推脱,边说:“客气客气,往后只管来打。”

  但最让人忘不了的是“规矩理发店”。

  这家理发店。店门两边的木柱上刻着一副对联:“新事业从头做起,旧现象一手推平”;横批:“顶上功夫”。漆皮早已脱落,略有些暗红色,依稀可辨。店的规模很小,只有父子师徒二人。店里有个远近闻名的剃头匠,人唤“地理博士”的,真名叫张规矩。倒不是此剃头匠曾取得过地理博士的学位,主要因此人通晓地理知识,年轻时又曾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在乡下人眼中,他那满嘴的地理名词、数据,也够当个“博士”了。
    为了见识这位“地理博士”,有天,我特地跑五、六里路到镇上理个发。只见靠窗口的一张座椅边,“地理博士”勾着背,右手握电推,左手别在腰眼处,潇洒自如地做着生意,从他那张尖尖的“吹火嘴”里不时溅出唾沫星子,对顾客夸耀着伊拉克和伊朗的石油储量、年产量、国民收入,听得大家津津有味。轮到我理发时,“博士”看出我的知青身份,谈兴更浓。理一个平头足足用去一个多小时,他从“世界地理”转到“中国地理”,再转到省会南京。想不到他对南京的大街小巷异常熟悉,什么机关在哪条路,门牌多少号,哪个商店在哪条街,多少号门牌,一清二楚,连我们这些“老南京”也自愧弗如。
        原来,张规矩是在南京长大的,他的父亲就是一个手艺高超的理发师。他读初一的时候无心读书,总逃课。他父亲给的中饭钱只买个烧饼啃啃,余下的钱作车费,整日在街上跑。先跑城南,再跑城北。南京十三个城门,统统跑到,一处不漏。本子记了好几本,小腿跑细了好几圈。相应地对地理知识,越发感兴趣。什么中国地理、世界地理、自然地理、经济地理,精通得很。退学学艺三年,翻烂了几本地理课本、杂志、地图册。每天读报,肚中记了无数与地理有关的词汇、数据。做生意时与有知识的人摆起龙门阵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使人佩服。就是中学专教地理的教书匠,也没有他这个剃头匠来得熟。
        五十年代末,张规矩下放回老家,娶妻生子,依靠手艺吃饭。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张规矩依然对地理感兴趣:每年春节期间,理发店照例关门不营业,张规矩就有计划地一个年假跑一个公社,每年他都会背上铺盖卷和干粮,餐风露宿,逐社逐队地“考察”,记录下有关地名、干部姓名、产量、工分值,十分详尽。几年下来,沿洪泽湖、白马湖的几个县城、公社都跑遍了。谈起社情、民情,如数家珍,令人称奇。到了文革时期,一夜之间,岔河镇上刷满了针对张规矩的大标语、大字报:“私自收集洪泽湖、白马湖地理情报”、“美蒋间谍的孝子贤孙”、“恶毒攻击新生的红色政权”等等。如此骇人的罪名,他岂能不被揪斗、关押?那天我去理发是有备而往。临走时,我问“地理博士”:“美国有哪51个州?”张规矩先是一愣,接着就掰着指头,唾沫星子直溅地背了起来。背来背去,只有50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他怀疑地问:“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州来了?”我告诉他:去年美国又多划了一个海岛州。张规矩的黄脸上竟然也微微泛红。
        据说,张规矩第二天就请病假,从中学借来合订本《地理杂志》和最新出版的《世界地理概况》工具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埋头苦读------

 

              五、中街的“二荤馆子 ”   
       中街是岔河的商业中心。除了中心小学,全是百货商店、照相馆、茶食店、老虎灶、修车行之类的服务行业。其中的饭店最令人难忘。因为我们从它那里,有幸得以品尝到地道的“淮扬菜”。

 “二荤馆子”座落于岔河镇中街,坐东面西,三间门面,五进房屋,高台阶、大门脸。店堂五梁八柱,上盖旺砖,下铺地砖。抗战时被敌机轰炸过后,院子少了两进,只剩三进。当地人都称“二黄馆子”。我们就闹不懂了:究竟是“二荤”,还是“二黄”?“二荤”是指哪两“荤”?是指猪肉、牛肉?还是指“鱼肉荤腥”?考证不出。“二黄”难不成是指抗战时期的“二黄”伪军?伪军不会开饭店,他们只吃饭店!饭店的主人也不姓黄。很可能是二字声母相同,读音易混,造成误读。只能存疑。
        二荤馆子的菜肴有两个特点:一是以家常菜为主,用料足,实惠,合大众口味;二是便宜,薄利多销,以此揽客。菜肴的食材,不外乎禽鱼肉蛋。以腌腊类冷盘、热烧最为著名。冷盘有:咸鱼、咸肉、咸鹅、咸鸭、腌兔腿、腌狗肉、风鸡。最后三样,都是煮熟后用手撕了装盘。红彤彤、干绷绷、一丝一丝的,上面加一坨大椒酱,煞是下酒。炒菜类的韭菜炒长鱼丝、青蒜炒螺丝非常下饭。烧菜类的咸肉烧鳝段、咸肉青菜烧河蚌、咸菜炖野鸡(野鸭)、红烧肉坨子、霉干菜扣肉、糖醋鳜鱼、醋汤鱼圆都有名气。特别是“涨蛋”,别处无觅。做时将鸡蛋数枚打入盆中,加水和盐搅匀,锅热上油,倒入锅中,盖上锅盖,微火慢烤。熟后切块装盘,似鸡蛋糕般松软,有鸡蛋饼的咬劲,黄黄的,厚厚的,好吃好看。到二荤馆子请客吃饭,几块钱即可。我在岔河镇任教时,时有同学来吃中饭。他们往往会到二荤馆子里叫一个菜,令跑堂的送到我家去。我记得:点个洋葱炒肉丝,一大盘,也就三角钱;大椒炒猪肝,两角伍分钱。
        食客不外乎社直机关的干部、医院的医生、学校的老师、省城的下放干部和白马湖东等班船的生意人。另外,每逢赶集,是当地青年男女选择相亲的好时机。相亲结束,双方家长要合摆“谢媒酒”,招待媒人。二荤馆子则是最佳选择。
        馆子里有个跑堂的邵二爷。人长得精瘦,皮包骨,两个黄眼球在深眼眶中骨噜噜转。据说此“爷”在年轻时还真是个“爷”。他练过功,耍过“把戏”。每逢春节,或是大户人家办喜事、过寿等,他都不请自到,在门前光着膀子,一是仰起脖子,把一把宝剑插进口中,只剩剑柄;二是先提气发功,把腹部内脏全部提到胸腔,让肚皮贴后脊梁。用根铁钎从肚皮插进去,铁钎头从后腰露出,不沾一滴血!主人不赏钱,他就不拔出宝剑,不抽出铁钎。如此这般,年复一年,他身上瘢痕累累,腰中的钱袋也不断地鼓起来。但他不置房产,不买地,喝酒、抽烟。到解放时,穷得叮当响,俨然贫农。此“爷”在吃上有一大嗜好:酷爱鱼头!每天晚上馆子快打烊时,他就会端出一碗鱼头,这是他从客人剩菜里专门收集的,其他再好的菜也不要。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酒,是那种二两五装的乙种白酒。坐到靠窗的方桌前,眯起眼睛,嗞儿咂地吃喝起来。吃完,喝完,到东街澡堂泡把澡,请人搓搓背,这是他一天中最受用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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