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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二中老三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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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道听途说,不发牢骚,不抨击时政,坚持原创,只说自己经历过的事。 这是我们的芳草地,在这里我们可以回忆过去的岁月。师生感情,同学的热情,插队时艰苦磨炼互相帮助的真情,以及工作后一些心情。我们在这里交流相互学习,使我们老年生活更加充实,更加丰富多彩。我们要热爱这块土地,让大家发挥更多的正能量呵护她,使她更加鲜艳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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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郁华:航模组的故事4——喜忧参半  

来自仲肇舒   2016-06-27 15:12:18|  分类: 往事回忆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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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没有体育课的大操场空无一人。
    当年的二中操场在南京中学里是非常少见的:北临黑龙江路;西面中部是检阅台,两侧有几个排球场;南靠学生宿舍,有单杠、双杠、高低杠,有天桥爬杆砂坑平衡木等等,是体操、田赛练习区;东面是五、六个篮球场。操场中间是400米标准跑道围起来的足球场,四周有两三米宽整整齐齐的灌木带,围墙内侧排列着威武雄壮的高大白杨。我们在足球场内投掷自己的滑翔机,记录每一次留空的时间,滑行的俯仰角和飞行半径,不断微调机翼尾舵与机身的夹角。
    真正的试飞学校操场是远远不够用的,我们要到接近中山门那儿的军事管制区大校场。按照比赛要求两人配合像放风筝那样牵引、拉升,过顶时脱钩,让模型自由飞翔盘旋。我们在一次次试飞中体验线盘尼龙线的手感,领略飞机接触气流瞬间的微振,观察每次留空的轨迹,回来后再不断调整,包括修改平衡装置与水平、垂直尾翼可操纵部分的联系等。
    自古有道是乐极生悲,我们也会应了此话。在同一天,懿谷的桔红色飞机碰到下降气流,不幸失速,螺旋下坠,一头撞在围墙边花坛水泥墩上散了架。“通”的一声,硬生生让正在跑步经过的一队解放军战士“一二三四”的口号没有呼全!我们看见他眼镜片后面闪动的泪花,不过没有掉下来。后来这种耗费数十天心血熬成的爱机毁于一旦的情况被我们定义为“欲哭无泪”。而我的那架全黑色主机在大校场上空得意地游荡时,忽然一抬头,径直向南,飞出了空军基地,越过高大的法桐,穿过中山东路,我拼命跟着跑,眼睁睁看着它飞上了午朝门城堡。当时的城堡无法上去,明明知道它就在那里,却已经永远不再属于你。我义愤填膺又无可奈何。要知道有足够宽阔的场地,在比赛中这样的留空时间绝对是好成绩。以后我们把这种明知道在哪儿却定性为失踪的情况定义为“哭笑不得”。
    期末考试结束后就是寒假,用晓毅的效率理论指导,寒假作业就是每人做四分之一然后互相抄,一天不到晚就全部OK了。
    寒假中最大的事就是市中学生航模年度比赛。比赛地点是江宁县东山机场,赛期三天。
    运动员的交通伙食补贴10元是我做梦也想不到的,那时候我们初中生一学期的学费不过才4元。第一天凌晨5点在鼓楼大钟亭路边集中,我们带着各自的模型,书包里放有板刀,绵纸,胶水,线盘等等修补模型用的工具材料,遗憾的是我跟懿谷没有备用机。人齐了自然就会考虑早餐问题。马路对过200米远处鸡鸣酒家肉包子开笼的香味穿过晨雾刺激着我们的鼻粘膜。当时烧饼油条不过一两粮票两分钱一只,而不要粮票的高级饼,肉包子都是一块钱左右。毕竟是少年不识身外之物滋味,今朝有肉今朝醉,有人提议大家响应。通过包剪锤公平淘汰法确定,由存义拿8元去换我们四个人的早点。看着他一溜小跑过了街,左转再右转不见了影。我们都伸长脖子盯着路对过,想象着殷实人家也难得吃的美味,幸福感充满全身。来了来了!存义双手捧着一大包荷叶包裹的肉包子,热气在他身边环绕,就像上帝派来的天使。他从人行道踏上慢车道向我们一步步走来,突然间,我们看见一位邋遢老者冲向毫无防备的存义,猛拍荷叶包!雪白的大肉包滚落一地。我们跑向马路对面,存义张大嘴傻站着不知所措,老人蹲在地上一只手拼命往嘴里塞包子,另一只手迅速捡拾沾有泥砂的包子往口袋里装。四个方面军很快在马路边会师,却没有丝豪成功的喜悦。碰上比我们饿十倍的乞丐大爷,又不是抗日战争抗美援朝,虽然人人都有一把刀,谁都不可能拿出来砍。
    我们灰溜溜地返回集中地拿上模型,到汉府街坐上去东山的郊区车,一路无话。饿着肚子到镇委招待所报到,看到别的学校运动队都有老师带队,帮着小运动员安排宿舍,买饭菜票,熟悉环境,指导去机场的路径,我们的心里酸溜溜的,有一种孤儿的感觉。不过新鲜感很快替代了一切,四个人一间的宿舍充满了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自信和对一上午奇遇相互调侃的欢笑声。
    由于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我们非常兴奋。第二天凌晨大家很早就醒了。闲聊一会后我们觉得反正睡不着不如去机场,不幸的是我这块布被剪刀划定为采购员。出招待所大门,他们向左去七八里外的机场,我向右去老街寻烧饼铺。冬日里的小镇街道不长,黑灯瞎火,阴风习习, 当我第二次往回走时终于发现路边出现一点火光。原来正好是一家烧饼铺开门逗炉子。师傅告诉我才四点钟,笑话我说:“从来没见过这么早的,一般炕三四炉以后才有人买。你当得上冠军。”在聊天中师傅手脚麻利地做好第一炉烧饼,帮我用报纸包了十几个扎好后,又拿了一个递给我:“饿了吧?送给你的。”我真是又冷又饿,素昧平生师傅的体贴入微让我好感动。
    拎着烧饼去机场的路上异常空旷,由于是阴天到处漆黑一片。没有参照物感觉路没有尽头,没有一点声音却好像有人跟着我。心里生出些许恐惧,走走停停猛然回首却总是啥都没有。我从小就没有怕过什么。也一个人走过夜路,不知道这一天心里的变化预示着什么。
    看见灯光就踏实了很多。跑道旁的停机坪上排列着十几架米格歼击机,后掠的机翼和高耸的垂直舵在柔和地灯幅射下显得那样骄傲神秘。我第一次看到真的战斗机,内心情不自禁地扬溢出成为飞行员的冲动。
    一天的比赛非常顺利,我们几个互为助手放飞了自己的模型,没有任何损失。面色古板带着墨镜的裁判员不告诉结果,因为没有经验想不起来跟学校借一块码表,更没有手表,因此我们自我感觉都十分良好,个个都以为自己的留空时间最长。试飞和比赛之外的时间很多,我们到处闲逛,到其它学校基地参观别人的模型,远远地识别机场的设施,饿了就啃几口烧饼,冷了就在看不到边的草坪上奔跑。
    第三天依然在机场。上午宣布比赛结果,颁奖,体委领导讲话,大学生运动员动力模型表演。我们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我获得三级牵引初中组第二名,他们几个分别是5、6、9。前三名的奖品都是一把刀。二中团体总分第二 ,用何磊教练的话来说:你们参加的运动员平均年龄最小,项目和人数最少,这个总分第二含金量最高。
    没有想到的是,开学以后我们兴头头地把锦旗送到体育组,他们一天也没有挂过。
    几个小小的心灵不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却从此不再脆弱,遇事学会选择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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